太平洋戰(zhàn)爭爆發(fā)后,日軍席卷東南亞,一直打到緬甸境內,矛頭直指滇緬公路。1942年,抗日戰(zhàn)爭進入最艱難階段、為保衛(wèi)中國西南大后方和抗戰(zhàn)“輸血線”,組建了中國遠征軍出征滇緬印、抗擊日軍。這是甲午戰(zhàn)爭以來,中國第一次派軍隊出國作戰(zhàn)。

8月6日,記者來到河南省漯河市源匯區(qū)空塚郭鄉(xiāng),探訪中國遠征軍老兵王林申老人的故事。今年,王林申老人已經93歲,身體還很硬朗,見到記者來訪,以軍禮相迎,令人肅然起敬。揭開那段戰(zhàn)火彌漫的記憶,老人一下打開了話匣子。
災荒之年被抓壯丁參軍,從此遠征抗日
1943年王林申20歲,那年秋天正趕上蝗災,谷子都被咬斷了。一天正在地里干活,村里的保長把王林申和幾個老鄉(xiāng)一塊押走了!芭掳肼飞吓,就用繩子把我們拴在一起,誰也不知道是咋回事!
王林申回憶說,先到了郾城師管營集合,后來隊伍從河南出發(fā),徒步走了整整一個多月,才到四川巴中。“到了四川跟新兵匯合,讓我們都穿上軍裝,就這樣參軍了!
過了一段時間,又從四川發(fā)出,坐著汽車一路顛簸到云南曲靖,又從曲靖坐火車來到昆明。“在昆明,我們被運到校兵場。新兵都由美國人檢查身體,合格的就在胳膊上蓋上大紅戳。記得當時有幾百人,最后合格的就剩30人!

“沒過多久,通知我們30個人上飛機走,當時都嚇懵了! 王林申描述著當時的情景:“記得在飛機上,有個人嚇得直冒汗發(fā)抖,就把他攆下去了,剩下我們29人!
上了飛機,才知道是要去印度,出國抗日。就此,王林申和他的戰(zhàn)友踏上了遠征抗日的征程。
飛躍駝峰修史迪威公路 ,兩次險些送命
經駝峰航線到印度,在南永橋開始了為期四個星期的軍事訓練。軍訓結束,王林申被補充到獨立工兵團,主要負責修公路。而最讓他自豪的,自己當時修的正是史迪威公路。
史迪威公路是自印度東北部雷多終至中國云南昆明的公路,被稱為“抗日生命線”。 “那兒都是密林,修路要鏟斷樹木,用工程車壓平,再鋪上一層從河里拉上來的石頭壓實” 。說到興奮處,老人不由得比劃起來。

“都是靠人工,再加上局勢緊張,非常艱難,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”,王林申說:“有一回正搭帳篷,聽見人喊敵機來了,當時沒時間想,跳到一棵大樹底下,趴在那兒不敢動!
敵機在上空盤旋著,炮彈的爆炸聲響成一片。說到此時,老人停頓了半天沒有再說話。緩和一下,他告訴記者,那一次死了好多人,還有一名河南的老鄉(xiāng)叫白學成。也是那一次讓他明白,戰(zhàn)爭有多殘酷。
“還有一次正吃飯,忽然敵機來了,炮彈正當落到鍋里,炸開了花。當時覺得自己完了,等緩過神兒來,發(fā)現(xiàn)還活著。但是炸傷了手指!崩先松斐鍪纸o大家看,現(xiàn)在手指還有點畸形,老傷疤依稀可見。
最大的遺憾是沒能上戰(zhàn)場,痛快打一場仗
王林申被送到戰(zhàn)地醫(yī)院治療,康復以后因為讀過私塾、認識字,被派到總指揮部軍郵501局工作,后來又到戰(zhàn)車第一指揮組2002軍郵派出所,負責軍隊的信件收發(fā)。那時還和總指揮官美國人史迪威將軍等人見過面。

“緬甸戰(zhàn)爭勝利結束,我就被調到新一軍軍部,任軍郵345局局長!睕]多久,王林申隨部隊從密支那上飛機回國了,在云南機場等候命令!霸陲w機場睡了一夜,坐飛機到廣西南寧,又從南寧坐船到廣州,接受日本投降。”
七八個月后內戰(zhàn)開始,好多人都思想動搖了。王林申說,當年他也向軍郵總視察辦公室的領導陳廣照提出了回家的請求,但是沒有批準。
后來的日子幾經波折。根據(jù)王林申的描述,他隨軍北上,先到香港九龍,又坐船到秦皇島,出山海關到沈陽。又到遼陽、鞍山,還去過海城,又繼續(xù)北上至四平,最后在長春駐扎下來。
1947年,王林申從長春回來到沈陽,辭了職。坐飛機到天津,又坐火車到北京。新中國成立后,回到漯河老家!拔以谟《、緬甸參軍之事,一直沒向外人提過! 王林申說,自己最大的遺憾是沒有上戰(zhàn)場打仗。
務農至今義務為鄉(xiāng)親治病,還有心愿未了
回到了老家,王林申一直務農至今。老人身體硬朗,記憶力非常好,一提起往事滔滔不絕,一些細小的事情都記得非常清楚。
老人給大家拿出了他“傳家寶”——那是一支被老人一路從緬甸幾經周折帶回來的鐵郵箱。幾十年來,這郵箱像傳家寶一樣被珍藏。
王林申老人說:“比起在抗日戰(zhàn)爭中戰(zhàn)場上流血犧牲的戰(zhàn)友,我的故事不值得一提。他們都是救國的英雄,永遠不能忘!

多年來,老人靠著在緬甸學習針灸按摩,免費為鄉(xiāng)親們治病,F(xiàn)在老人身體情況不錯,和大兒子住在一起生活。住在一間小平房里,屋里堆滿了糧食,一張木板床,收拾得很利落,生活平靜而簡單。他說:“能過上今天的生活,我已經很知足。”
曾經,王林申把自己故事塵封在心底幾十年,不愿對人說起。如今,老人已是93歲高齡,他說:“怕再不說,就晚了。希望子孫后代銘記抗日戰(zhàn)爭歷史。”
現(xiàn)在,老人對一切都很滿足,最大的心愿是想再找找當年的老戰(zhàn)友!爱斈暝谲娻]局工作的一些河南老兵后來都去了臺灣,現(xiàn)在網(wǎng)絡這么發(fā)達,我就想問問他們好不好?要是能回來,就回家看看吧!
